只是一瞬间(组诗)
祝枕漱
这样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我仍要以最普通的心情沉沉入睡
神色淡然。或者在睡意到来之前,回味一番
月光下触摸青草的感觉。在草丛中为黎明的惆怅
准备耐人寻味的谜语,也准备催人欲泪的焦虑
在睡梦中,我想起那些满头的白发,它们让我
找不到研墨时遗落的头颅。那是种什么样的声音
在所有等待的耳边,泥土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事物
压制,一寸寸地下陷。我已经找不到归路
就象一颗无知的黑樱桃,任由风吹。我躺得
到处都是,那是一种仿佛与世隔绝的放逐和流浪
就如抱你在怀,除了那短暂的欢乐,更多的是
长久的疼痛。逝去的童年使怀念连缀成易碎的纸
收回丢掉的墨汁,将昨天和明天重新涂黑
一秒钟前划过的空气不在时间之内。我可以确信
世界已被你完全丢弃。没有一丝可能的联系
只有那只古怪的狐狸躲在杂草蔓生的庭院深处
只是一瞬间
现在,应该无所牵挂了。一些少女悄悄地走近
另一些少女悄悄地走远。纯净而洁白的肌肤
让我们无端伤感。于是,现在应该轮到我们了
将脚步踩在柔软而舒适的地毯上,忘记一切圈套
或者也轮到我们,想起一些遭到杂草戏谑的墓碑
以及与墓碑相通的故事。在被时光缚住的一瞬间
枯萎的玫瑰陷进了你那张红润的脸庞里。有人
坚信我会醒来。在十二世纪的雨季突然来临之前
也或者,如去年冬天的桃花。我几乎让自己
与窗前的烛台妥协了。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觉
沉思默想的纸帆船,将最弱的音节唱走了调
但始终无人倾听另一个行人与幽灵们搏斗的声音
孤鸟飞来
鸟在思维的纸片中浮现出来,在夏天与夏天
交叉的地方,我以鸟儿的姿态保持必要的沉默
许多无缘无故的时刻受到质疑。于是,我们
想起了最初的屋顶和阳光,许多事物与此无关
或者只是一种现象。比如,爱情。当我们
被它洞穿时。它会开始逃逸,象一只高飞的鸟
它更象一缕无法追逐的轻烟,疲倦地终止在
黯然伤神中。有时,它的脸色高傲无比
有时,又谦逊得令人热泪盈眶。有时想讲述什么
比如难忘的故事,狂妄与嗔怒都将消失
也没有不幸。明白或不明白的都会渗透万物
归还给不生不灭的永恒。你两手烁烁生辉
这种时候
到了这种时候,再也没有金属般的梦想可以挥霍
秋日的风卷起千重的浪。目光吹远。一点点
梦中的手势与呓语道破天机。我们不知道一切
也不被一切知道。这是简单岁月里的简单想象
但我们存在一切里。并使这样的沉默和哀痛
依旧保持沉默和哀痛。这种时候,我惧怕所有的
疑云被驱散。但是,种种闭上双眼之后的绝望
宛若声息全无地呻吟。一开始,就无法独自行走
像等待的身体一样,被描金的扇子收拢起来
被水草般的头发扬弃和煎熬。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躲在幽暗的别处偷听目光落地的声音。或者
在那亲吻的嘴唇上。飘远的头颅被季节击得粉碎
傍晚静坐
悲啼不断被链接的年岁引人注目。这是一个
只宜静坐的傍晚时间。我望着被苹果引诱的你
在一只青花瓷瓶中用我斑斓的文字缝补衣衫
而将哭泣放逐在杂乱无章的外部世界
将冷风吹散的纸片举起,交给唱祷歌的第一个人
广袤的天空与大地坚持耐久的阴影。唯有那人
可以拯救堕入凡尘中的人群。进入那扇门的欲望
滑过骨骼间的符号。在白漆涂抹的房间里休息
安置膝盖和手镯的地方,在这种时候充满了呜咽
我们甚至在默契了的疲惫中,仍然感受不到
那仅有的黑洞流出来的一滴水。黄昏的丧钟
敲打秋后的背景,易逝的美丽更具体也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