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外两首）

[湖南] 祝枕漱

与阴影对视。美人远在天边

从夜色深处起程，空间可以无限制地缩短

白昼的火焰烧得更亮，我们嘲笑这个时辰的身体

嘲笑放大的青铜，也嘲笑生命线连接的墓穴

最后的时刻，嘲笑燕尾服上的一粒鸟粪

美人就在坐在身旁。身着裙装的美人

从不束发的美人和含泪的美人

她们容忍紫竹箫以及七弦的召唤。可怜的美人

美人如时间如山中或云雾处的岩石

我们站在秋风里，谁可以和美人一起仰望星斗

美人是旷野中最明净的部分

看见那些忧郁的堤坝和晦暗的庭院

美人何去何从。这是个刚刚谈论的通宵

美人抚摸玉色的台阶，拱门和壁饰

美人在我们心中就象一场黑色的雪

美人憔悴了，美人手执团扇醉倒了咸阳宫

宫殿早已倾圮，到处有游魂漫步

我们落泪痛悼时光。在伐檀的国风里

低吟浅唱。脚步把每一次沉落的阳光击碎

我们看见美人如开屏的孔雀

对镜梳妆，一片衣袖就是一片云彩

美人的睡姿预示着数千年都解不开的谜

疑问就抵达了古典而现代的手镯

我们站在美人的鼻梁上。从容而过的是鱼鳍

美人的眼睛浮起一只红色的木船

空虚

鸽子再也飞不进你溘然紧闭的窗牖了。我目睹一些人

走进石阶之下的舴艋之舟，桨叶摆动的时候

青山多寂寞。白色的墓园时时响起少年时代的歌唱

太关注夏日关闭的窗户，每次听千山之外的喁喁私语

宛如手中冰凉的这杯咖啡，只能感觉冰凉之后余温

墙上的钟落满了灰尘和蛛网。时间变得空虚

时间噙满了泪水。躺在坚硬的木板床

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书籍，或者随意写下一句话

也许我什么也没做，也许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做

梦见

究竟是河水泼湿了马背还是耳朵听不见音乐

或者是你和我被悬在晾干鱼的木梁上

瓷器的白光一闪，就划伤了我们的瞳仁

这使你一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使你觉得天空比爱情纯洁

诗歌像雪花一样落拓。我恪守鸟出击的意愿

发现原始童话覆盖在命运的反面

美人鱼的传说经久不衰，森林的红狐狸

变成整块的暖色。风景零乱不堪

我熄灭香烟。黑色的鱼群就站在村庄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