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往事

就如被水汽灌满的耳朵。在我们的头顶酣睡

在黑夜里，向最深的黑夜射击。或者在白天里

遗失一切。为一尾漂游的鱼编织成长仪式

山水如梦似幻，而这些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是什么样的东西遭到时光的厌恶。不断地被

荒废。或者，是诗歌中的一个漫不经心的符号

能够大器晚成的只有蝴蝶成长前的那个阶段

它的无端出现，在种子发芽的将来和安息之后

作为与一桩往事保持同等距离的民谣，四处漫溢

聆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借口而已。无法隐身

我是那个朝代的鲜血和隐者，活在山川市井中

继续不死的冒险，提醒自己应清晰地装聋作哑

或者，胡乱地在乱石间磨剑，等待被屠宰的瞬间

最后亡于乱葬岗。有人经过窗前，随手抛弃

那些献给未来的美妙诗篇，却无法让你泪流满面

在夜晚。蟋蟀也不会甘心，沉默的鱼群也不会

离别

顺着脸庞流淌，在下颏与胡须之间不停打转的

是悲伤的泪水，仿佛今夜的雨渍，混着落叶

弄湿了冰冷的街道。我在灯下，默默看着你哭泣

流淌的记忆穿透黑夜空阔的心脏，流向黑夜

黑色的窗棂没有玻璃，想象中的枯叶落满了

你凉凉的鼻尖。在这样的夜晚，一支笔朝下摔落

墨汁四溅。印在苍白又冰冷的墙壁上。一些人

曾经历，一些人还在继续着，一些人正开始遭遇

但是，所有的人，都会在那一刻泪流满面

就象这场不合时节的雨季。纷纷扬扬，挥挥洒洒

全是情人们的血。在此之后，会有充裕的时间

让你保持宁静，去填写回忆偶然出现的空白

秋风中的莲花

在秋天的树林里。你漫步时发出的那一声响

轻如羽毛。但是。一切都不可隐瞒。隔着音乐

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它的节奏。缓慢又坚毅

在青绿色的水中。作为一朵莲花，你与水同在

但不应该有歇斯底里的呼喊。保持水一般的宁静

才是秋天真实的意图。忽然，莲花被水击中

不断摇曳。所有的音乐如潮涌至。我已无能为力

只有一个声音我能听得见。不是通过我的耳朵

如血的霞光中，那一点幼小的光芒躲在花蕊中间

闪烁。有时，也奢侈地照耀着我崎岖的胸口

走吧。属于上个世纪的人。莲花朵朵，随风而舞

满池的秋色。挡也挡不住。让我们一起离开

这个迷惑的世界。声音杂乱。而我已经不在了

她穿过那缕风来到我的床前。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我的笑容是那么古老。多余的涎水悬在嘴角

我听到她稚嫩的声音，正模拟秋日莲花的姿态

你和莲花一起，在池塘的中央旋转。最后

变成一声期盼已久的咒语，而我的身躯异常僵硬

无法松开手指。紧紧抓住你如花似玉的乳房

还有那苹果般鲜亮的莲花。它在秋风中苦苦张望

在夏天的河道上漂流

在你温暖的怀里，山顶上那间纯洁的木屋熟睡了

憩息在屋檐的蝉声，左冲右突。空洞无物

偷偷透露有关夏天的消息。比如，灌木习惯发呆

四处流浪的羽毛习惯站在没有人走过的街头

最后一片金黄的叶子也被我带下，悄悄地吻在

你恬静的脸上。山中的小屋温暖如春。你在熟睡

红色的身影用赤裸的爱火，燃烧了一个夏天

正是那个不寻常的夏天，我预知灾难如期来临

白天和黑夜都是纸做的梦。载着水鸟的木头

在没有方向的漩涡中漂流。旋转。旋转在梦境里

夕阳会更换天边的颜色，以弧线的形式告别

脚下的木头。只有你温柔地见证了木头的腐烂

然后，摇晃身后的夏天。我要在夏天的河道上

就这样漂流，并打算迎来下一只水鸟。还有

类似的停泊与被遗弃的灵魂。都静静地躺在

我温热的的掌心里。凝望盘旋在头顶的那枚叶子

或者。守着这片空旷又寂寥的蓝天。看潮起潮落

看春天的花朵沿着秘密的轨道，来到你的岸边

寻找遗失的激情。如同美丽的涟漪。一圈圈的

如你的笑靥。海水埋葬的那艘小船就是我的影子

江南

我在江南如胭脂的阳光下站起来。梅花蔌蔌

书院寂静。那些多愁善感的宋朝雨水，如梦似幻

在狼毫和浓香中淅淅沥沥地下着。深秋踏上石阶

白墙与黑瓦的背影与秋雁的影子相伴而行

裙裾逶迤，明月长照。往事如鱼，涉水而过

一切都已远去。桃香弥漫的二月在丝弦的颤抖中

舞蹈。被哭声惊醒的花朵装饰着秋天。泪水

在记忆的屋檐上黯然垂落。它们总是我感到心酸

任何一种伤痛刺入稚嫩的骨髓时。我不敢惊呼

一棵树的叶子就是一棵树的惨淡际遇。江南伫立

在我茫然失措的目光里，这样的雨神秘异常

积蓄在每一根稻草，药与长箫，菊花酒香之间

属于我的那个朝代就要来临了，我准备起身

落花穿过灯影。在寂静中，我聆听她们的唠叨

她们的名字被逝去的青春带走了。所有的困惑

迎刃而解。白昼开始飘零。收敛。她们静如秋鱼

山路盘旋，在酒杯滑过的溪水上，晋代的衣袍

消瘦了。庭院里的吟咏声如水四溅，酒后的骄傲

渗进巷子里的青石。青色的林木高远如烟

云雾横在眼前，我的手指触玉成烟。江南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