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的距离（组诗）

 祝枕漱

回忆而不是眺望

我选择微弱但持久的爱。看不见火星。我选择

回忆。而不是眺望。像一座谨慎的博物馆

在新的一天。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重新擦试和收藏

我选择躲避。选择独自一人翻阅那本冰雪之书

曾被春天的蜂群蜇痛的那根手指，到这年的秋天

依旧隐隐作痛。我选择顺从。不是向命运

而是向因回忆而忧虑的心灵。我选择平常的念头

它在喃喃自语。像风中的片片树叶，簌簌作响

我选择像异乡人一样生活在故乡，像客人一样

行色匆匆。住在自己的体内。甜蜜又空虚的身体

在另一个我的茫茫群山中环绕、迁就。我渴望

在黑暗中沉睡，同时也渴望在飞奔中大声呼喊

有时，两个我急剧又猛烈地摩擦着。互不相让

像一把刀紧紧逼住另一把刀。锋利的刀刃

溅出幽蓝的火花。有时我们叠在一起。杯弓蛇影

就像傍晚的群山挤在回忆的眼眶里。暮色奔涌

无孔不入的狡猾中，我们互相试探。敲敲打打

在无隙可乘的语词中，争论每一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试图理解而不是退缩。在城市里，爱上一个

无名者，而不是让他疏远。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一张纸的距离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和她之间的沟壑

是不可逾越的。有时候宽得让我想起那座断崖

沉没在大海中。曾将世界翻转。有时候很窄

就在我们眼睫下，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这两种跨度不足以宣示什么结果。但关系着

城市的奥秘，生命的守望。放下这些距离或跨度

就这样等待，看绚丽多彩的斑点直透进衣服里

在爱的漫长征途上，让更猛烈的的火苗燃烧

在杂草丛中或者首宿和果园的草滩上，有一种

柔软的心情被阴影征服。一个人沉默地坐在

公园的长椅上。也征服了一个忧郁女人的面孔

一路上的树枝排列、旋转。在一个适当的时候

在一群人又一群人拂面而泣的时候。满面的戚容

能概括一切吗？我们要去的可能性越来越明确

有人识别石头，但却没人能认出不动声色的灾难

在大哭的泥泞中继续哭泣。用利刃将自己割伤

传说

一束强光射入空地，我知道那是鸟在飞临

一种早已成名的鸟儿。它的投影穿越绿色丛林

从四周的屋脊上发出清新的语言。风吹叶落

透过想象的隙缝，阳光垂直洒落，寸寸是金

将地面雕成奇异的花斑。狩猎的午后相继消失

我独自眺望自己的远方。风景依旧。开始翻阅

预言与传说，视野中呈现的景物弯曲。河流倾泻

银光闪烁。水底的游鱼平静地潜伏在村庄

鸟儿消失。鸟尽弓藏的隐喻让屋顶的居住者

心胆俱裂。模糊的话语和手势举起，感动阳光

也感动浸在水中的脸庞和复活的骷髅。尘土飞扬

子夜遁入另一个世界，或者在我的梦境中沉睡

这个清晨

它就在身边，伸手可触的地方，在所有背景

回到原来的物体之上。与你，在他年的夜色里

无休止地欢畅与跳跃。同时还有更多的时间

悲伤交织。我静静地看着，阳光穿过暗红色窗布

时光悄然无声地越过零乱堆放的桌子和椅子

你的嘴唇伸出了窗台。那条洁白的手臂，如莲藕

与天空次第绽放的花朵挥手、致意。和胸前的

温柔互相漠视。打在卧室，将夜秘密地击伤

或者听见透明的目光，在白色餐布上相互碰撞

声音悦耳。此刻，它就在手上。你们喝下水

它就在体内流淌。其实它就是这样平凡简单

当注意到它时，不必躲藏，安然地度过这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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