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枕漱

现在，到处都在提倡幽默，一档电视综艺节目如果没有一个喜剧小品，即使不是惨不忍睹，至少也会让人有种太多缺陷或者不足。于是，所有的洋相，愚弄或误入陷阱的窘迫都会令我们感到愉快。因为这是玩笑的结果。
我不会说笑话，认识或者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这样一个缺点。大部分情况下，我是不苛言笑的，显得内向，不爱抛头露面。这跟小时候家里的气氛的关，我们家很少有一家老小一起说笑的情景，再加上父亲的来历及自己多年的艰难，这就更养成了我腼腆的性格。我最害怕别人注视的目光，在学校最担心的也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孤零零的站着，那种感觉至今想起还觉得恐怖。到现在是积习难改了。老师似乎也有相当的幽默感，叫我起来，固然是有检验我是否在听课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每次我站起来都会引起一阵哄堂大笑，也算是为枯闷的课堂增添一点轻松的气氛吧。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自己就这样成了一个笑话。旧日同学每每谈起，就免不了要取笑一番。有时和朋友聚在一起，海阔天空地闲聊，自然要说说笑话。这个时候就觉得不可再一本正经了，应当也找点笑话来说说，免得朋友说我自私只管笑不管说，于是，我也乘兴说说。笑话刚说了个开头，想到后面的结局就忍不住，边说带笑地讲完，还不容易停下来，发现只有自己在笑。你们怎么不笑？他们木着脸说，都让你一个人笑完了，还有什么可笑的？原来如此，我还是自私。
世界充满了笑话。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小品，是嘲讽那些没有幽默感的人。女主人公讲了个笑话，跟我的情形差不多，讲一句就笑半天，一个简短到不足半分钟的笑话硬是边说带笑耗了十来分钟，只吓得男主人公面如土色，若见鬼魅。引得台下荧屏前的几亿观众也跟着笑。这是笑话的魅力呢？还是笑话表演的魅力？或者两者都有。
我的朋友说开禁忌的玩笑最具魅力，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指性或者政治这样的严肃领域。开性的玩笑，说者和听者都心存默契，即便没有什么可笑之处，也能引起大家心照不宣的大笑。政治笑话的情形大概也是这样吧，不过，这有个危险系数，像米兰昆德拉笔下的一位主人公，就是因为在给女友的卡片上写了几句玩笑话，于是就莫名其妙地成了阶下囚。还有一些玩笑就不好分类了，如智者嘲弄愚人，富贵嘲弄贫贱，堕落嘲弄神圣，或者相反。总之，这个世界充满了玩笑，本来想开别人的玩笑，弄不好就会被别人嘲弄一番。
高明的演员能在捉弄别人的同时又被人捉弄。这就是本事，不佩服都不行。看现在的综艺节目就知道了，演员们在台上挤眉弄眼，恶作剧，装痴卖傻，空没无聊的粗劣玩笑总能谋求到一种哄笑的效果。你不笑也难，因为他们确实可笑至极。
好了，现在我也表演一个笑话，笑不笑由你。
小和尚在寺庙的院子里举着一根长竿不停地挥动。大和尚走过来看见了就问：“喂！黑更半夜的你在干什么？”
小和尚说：“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可一个也没有捅下来。”大和尚说：“真傻！明摆着站在院子里够不着嘛。你得爬上房顶上去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