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寞平淡的日子里

祝枕漱

日子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平平常常又平平淡淡。就象太阳每天的东升西落，即使是阴天雨季，太阳仍然躲在厚厚的云层中。实在是稀松平常。
有时，不管是在学校里空闲下来的时候，还是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常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有块石头没有落地。自己寻思寻思，心里似乎又没什么纠缠不去的东西，确实没什么放不开的。但是心里这种莫名的感觉却一天天挥之不去，依旧是淡淡的摸不着边际。有时候是一种难言的寂寞。说实话，我这寂寞也不是“念天地之悠悠”的大境界，只觉得心里萧索，缺少欢乐明快的生气。这或许是和我的性格有关，我想这或许与我的生活单调有关。有时候想，假若把这些性格上的缺失稍稍作些弥补或者改良一下，心里的寂寞兴许会减少一些，甚至会渐渐地消失掉。但这终究只是一种或许，我仍然没有心事去设想一番，也就谈不上什么弥补或者改良了。因为没有做到，我也不敢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许多看似简单的事情，一旦真正做起来就会有无穷无心的烦恼。心里寂寞的空洞当然可以稍作填充，与友人的嬉戏、膝谈，书中的离奇遭际，影视屏幕上的光怪陆离，还有兴之所至的劳作，等等，这些都可以将寂寞的心绪暂时遮挡、掩藏，不过终于怕还有露头的时候。
俗话说，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话虽然平白直露，却极有道理。因为不同的时期里，际遇也是不同的，自然心态也是不同的，没法虚饰假装，也没法伪制仿造。年龄是一年年积累的，成熟也就相伴而生，不可能省略任何一个细节，可省略的只是一种心情。想要揠苗助长，只能看着自己衰老得更快，心绪变得更乱。
离三十虽然还有五六年的光景，但也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虽说二十四还是个不可言老的年龄，但比起十八九岁，甚至是二十出头的时候，感觉岁月实在无情，那些无形的改变让我有种青春渐逝的苍凉。所以开始放弃许多只有年轻才可以有的幼稚念头，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开始将每一个事情绕着弯儿左思右想，尽量避免犯此前的错误，而过去，同样的错误是可以不断重复的，凡事都求周全意味着已经是输不起的年龄了。
在渐渐走向成熟或者苍老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被时光压弯，仍然还有一些想法，还有一些年轻人的朝气，或者说有一些年轻人的梦想。宇宙万象，千奇百怪，但没有一样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没有一样东西是永远静止不动的，所以我也相信我的状态也不是永远这样低迷，困境与焦虑是暂时的。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期待过热烈而奔腾的生活，我也相信追求就可以实现许多梦想中的抱负，只是看多了世事沧桑，觉得追求并不是非得轰轰烈烈地进行不可。有时候想想，觉得这种平淡寂寞的生活其实也还不错。求仁得仁，求在平淡的生活里让自己有不凡的见识与长进，并非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境界，我同样可以做得心甘情愿又完美无缺。
每天都面对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内心世界。我也想扩大交际，我也想静心读书，我也很想在平凡中酝酿出一些不平凡来。理想是一个标杆，我总在调整自己的步伐，选择最佳路径向那里走去。有人说平淡是福也不是毫无道理，说来说去，寂寞实在不算什么。有位哲人曾经说过，只有在寂寞的境遇中，人才可以品尝生活的真正滋味。这个道理让人感动，有给人安慰。有人说做大事者要耐得住寂寞。同事亲友们看着我一天天内敛，觉得我的寂寞已经根深蒂固，至于能否成大器，他们既不会去想，我也觉得没什么很大的意义。其实我并不是个生来就喜欢寂寞的人，即便是现在，我也不大耐得住。不过不管能不能耐住寂寞，我的生活还是这样的生活，我还是这个平凡的我。在平淡寂寞里慢慢长进，看着自己的脚印一点点向前延伸，此中确实也不乏安慰。因为在现实中我也别无选择。

1999.5.10.于暖水中学倏然亭